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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的生活都不该是一场赌博

    来源:盖茨基金会      作者:比尔 梅琳达·盖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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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9月17日,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发布了《2019目标守卫者报告》,这是盖茨夫妇组织撰写的第三份《目标守卫者报告》,主题为“聚焦不平等”,尤其是地区不平等和性别不平等。 

过去17年,全球各地的健康和教育水平都得到了改善,但是地区间的发展不平等却依然严重,这样的不平等体现在国家之间,也体现在同一国家的区县之间。 

更具普遍性的是两性之间长久以来的不平等问题:女性比男性接受更少的教育,拥有更少的就业机会,却比男性承担了更多的无偿家务劳动。 

无论是地区还是性别,都预示着一个人的未来很大程度是由自己无法掌握的随机因素所决定:出生在哪里、是男是女。 

然而,“任何人的生活都不该是一场赌博”,盖茨夫妇在报告中写道。他们希望能够消除这些随机因素的影响,“让每个人都拥有同等的机会”——无论是出身在非洲萨赫勒的贫困女孩,还是美国西雅图家境殷实的白人男孩。

一、别让出生地和性别决定你的人生

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联席主席

我们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国家,父母都是境况良好的白人,他们生活在蓬勃发展的社区,把我们送进了一流的学校。种种这些因素让我们更有可能获得成功。

然而,还有数十亿人生活在这些分界线的另一边。对于其中的几亿人来说,他们的人生注定充满艰辛。   

过去20年里,我们看到的最大的不平等现象是儿童死于通过简单干预即可预防的原因,于是我们对低收入国家的健康和发展领域进行投资。在美国,我们主要投资教育,因为好的学校是成功的关键。但如果你来自低收入家庭,或是有色人种,或者两种情况兼有,那么你上好学校的可能性就会很低。

联合国各成员国承诺到2030年实现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我们每年一度的《目标守卫者报告》旨在追踪全球在这些宏大的目标上取得的进展。在我们撰写这篇文章时,全球仍有数十亿人预计无法达到这些目标,从而过上体面的生活。如果我们想要加速进步,就必须解决不平等问题,不再让运气决定人的一生。

联合国去年发布的一张图表很好地展示了不平等问题的复杂性。它将不平等问题分为相互交织的五大类别,每一类又细分成更多的子类别。我们今年的报告聚焦地域和人口统计学下的性别问题。

如果把人生看作一次旅程,每个不利条件都会让这段旅程更加艰难。像下图显示的那样,我们面前的道路相对平坦。然而,对于出生在全球最贫困的萨赫勒地区的女孩而言,要过上健康且富有成效的生活,她的一生中需要克服重重障碍。

二、让我们来逐层审视不平等问题

我们每聚焦一次,都能发现新一层的不利因素。这些因素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生活十分艰难。而当它们累积起来,结果将变得无比残酷,就像这位被边缘化的乍得女孩所面临的那样。

她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数据告诉我们,她一生可能多次濒临饿死,很有可能从未获得过身体和大脑完全发育所需的营养。她很可能不会读书写字,不到20岁就怀孕生子,即便她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分娩的考验。

而到了分娩的时刻,她也很可能需要独自面对。 

她本应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们也相信这是可以实现的,但前提是我们了解她面临的种种困境并着手解决。

三、在哪里出生是决定一个人未来的最关键因素

接下来的一系列图表会揭示很多出生地和不平等问题之间的关联。 

我们重点考察健康和教育两个方面,这是经济学家所谓的“人力资本”的关键组成因素。我们在去年的《目标守卫者报告》中也强调人力资本是 “一个国家释放生产力、提升创新能力、减少贫困、创造机遇和实现繁荣的最佳途径。”

现在开始投资人力资本,会在未来提高人们的收入。但如果缺乏人力资本,也就是对于那些健康状况欠佳和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而言,摆脱贫困几乎是天方夜谭。

1.全球各地的健康和教育水平都在改善

首先,你应该看到普遍的进步。即便在你能想象到的条件最差的国家,那里的人们也比以前更健康,受教育程度也更高。

2000-2017年各国在儿童死亡率及教育方面的进步

如何理解这张图表:

纵轴代表五岁以下儿童死亡率,横轴代表20-24岁人群平均受教育年限。每个点代表在选定国家儿童死亡率和受教育年限之间的关系。每个灰点代表该国在2000年的数据。每个蓝点代表同一国家在2017年的数据,即最新数据。

2.国家之间的不平等有所减少但仍然严峻

接下来你应该看到的是,虽然在很多国家人们的生活都有所改善,但仍然非常糟糕。乍得和芬兰之间的差距有所减小,但仍旧巨大。乍得每天死亡的儿童数量比芬兰一年还多。

2017年乍得和芬兰的儿童死亡率及教育情况

3.这些差距在国家内部也同样存在

你看到的第三点是,这种巨大的进步和巨大的差距并存的现象也存在于国家内部。今年我们首次拿到了以区县为单位的人力资本数据(不同国家的行政区划方式不同。美国叫做郡;印度叫做县;尼日利亚叫做地方政府区域)。

过去17年里,发展中国家99%以上的行政区县的人力资本都得到了提高。无论你听到过多少反对的声音,但即使是全球最贫困的人口,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但国家内部区县之间依然存在着巨大的不平等。我们以印度举例,在喀拉拉邦的奎隆(Kollam)县,儿童死亡率为1%,人均受教育年限为14年,几乎与全球最发达国家相当。相比之下,北方邦的布道恩(Budaun)县的儿童死亡率则超过8%,人均受教育年限也只有6年。布道恩县并不是个小地方,那里有大约400万居民。

尼日利亚的数据也同样证实了这一点:巨大的成就与严重的贫困并存。例如埃基蒂州的阿多-埃基蒂(Ado-Ekiti)县,人均受教育年限是12年,而在吉加瓦州的加尔基(Garki)县,这一数字只有5年。如果我们在这些图表基础上预测未来,你会发现乍得、布道恩和加尔基将无法赶上全球的发展。

每个区县都在取得稳步进展:

但不同区县之间仍然存在不平等:

并且很多县区都将无法如期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

4. 未来差距仍将存在

几乎没有发展中国家能实现健康和教育方面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按现有进步速度,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中有近三分之二的儿童生活在儿童死亡率到2030年仍无法达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地区,并且有三分之一生活在到2050年也无法达标的地区。 

如果我们下定决心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就要加快消除地区间的不平等,保证更多的地区像奎隆和阿多-埃基蒂县一样表现出色。

预计到2030年的进展:

无论你听到过多少反对的声音,但即使是全球最贫困的人口,生活也得到了改善。 

三、性别不平等阻碍了全球一半人口的发展

性别不平等是全球普遍存在的问题。无论你出生在哪里,只要你是女孩,生活就会更加艰辛。如果你出生在贫困的国家或地区,则更是难上加难。 

进入青春期,女孩和男孩的未来会正式拉开差距。男孩的世界逐渐打开。他们对父母的依赖度逐渐降低,一步步离开家庭,上高中、读大学或者找工作,接触到更广阔的社会。

与此同时,女孩的世界却在缩小。她们可能在很小的时候就从父母的附属品转变为丈夫的附属品。虽然她们在上小学时享受到了一定的自由,但最终要回归家庭的牢笼,终其一生做着煮饭、打扫卫生和生养孩子这些事情。 

女孩到15岁以后,每天至少从事两小时无偿家务劳动的比例几乎翻了一番;成年后,普通女性每天做超过4小时的无偿家务劳动。相比之下,男性每天只付出一小时多一点。 

这些家庭内的义务工作只是诸多限制女孩成年后发展机会的社会习俗之一。例如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女孩的平均受教育时间比男孩少两年。即使受过良好的教育,女孩们也难以借此找到正式工作。全球范围内,男性和女性的劳动力参与率存在24%的差距。


缺少教育及就业机会对每个人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它剥夺了女性的权利,限制她们孩子的人生机会,也遏制了经济的增长。 

要缩小经济机遇中的性别差距,教育是必需的,但还远远不够。

这张图表首先告诉你的是,通常女孩受教育的时间越长,获得好工作的可能性就越高。然而,它还显示在某些国家中,即使女孩受过良好教育,她们在劳动力中所占比例依然偏低。换句话说,在歧视女性的相关习俗和政策得到解决之前,女性都无法平等获得高质量的就业机会。

四、向榜样学习 

国家之间、区县之间,以及两性之间存在的巨大而持久的差距证明,尽管全球对发展的投资起到了一定作用,幸运与不幸的人们的生活差距并没有快速弥合。我们认为,全球必须在发展问题上转变行动方式。 

在去年的《目标守卫者报告》中,我们曾指出人力资本是贫困国家经济增长的关键。今年,我们强调人力资本投资应该向女孩倾斜,并优先投入到急需迎头赶上的国家和地区。

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我们曾经说过,不平等是极其复杂的问题。没有哪种一劳永逸的方法能够解决出生地、性别和其他随机因素导致的不平等问题。但确保每个孩子都能享有良好的健康和教育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们相信这不仅是道德上的期望,更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 

在健康方面,初级卫生保健最为重要。如果初级卫生保健系统设计完善且资金充足,它能触及所有人并满足大多数人的医疗需求。 

在本报告中,非洲最大的非政府卫生组织负责人基辛吉·吉塔西(Githinji Gitahi)描述了埃塞俄比亚、卢旺达和泰国等国家为全民提供基本医疗卫生服务的正确做法,以及其他国家可以从中吸取的经验。 

在教育方面,不久之前的传统观念还认为贫困儿童不需要接受教育。过去50年里,这一观念在世界各地都遭到了质疑。现在全球多数国家都在努力实现小学教育的全民普及。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所有学校都能提供优质教育。如何教一个班级的孩子识字算数已经形成了有效的方法,但就如何大规模地提升一个国家所有学校里的孩子的基本技能,目前还没有达成共识。在去年的报告里,我们介绍了印度、科特迪瓦和赞比亚进行的创新尝试,以及越南在全国范围内取得的成就。

如果受过良好教育的健康女性仍然被社会习俗剥夺权利,那么全世界的人力资本加在一起也无法带来平等与繁荣。

很多有害的社会习俗并不容易被发现,想要改变就更加困难。但很多国家都在采取不同的措施帮助女性积极与之对抗。

一个重要的解决方案是制定相关政策,帮助妇女和女孩为自己开辟新的道路。例如在秘鲁,女性有权拥有土地和其他财产,并且随时可以获得避孕用品从而能够自主计划生育,这样女性的劳动参与率就会随之上升。在这份报告里,数字普惠金融专家雅希·阿迪尔(Arshi Aadil)介绍了印度的政策改革,这不仅改善了政府为贫困人群提供的服务,也在逐渐削弱男权至上的根基。

五、改变不平等 

目标守卫者报告只提出了几种方式来创造一个更美好而平等的世界。值得庆幸的是,还有很多倡导者在创造性地思考不平等问题及其解决方案。虽然还没有找到最终的答案,但我们正在逐步靠近。

与此同时,我们也深知一个道理:任何人的生活都不该是一场赌博。你是否像我们一样,从出生起就受到命运的眷顾?还是像其他的数十亿人一样,一出生就面临重重障碍?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拥有同等的机会。

等那一天到来时,一个人的未来将不再由随机因素来决定,比如你出生在哪里或有多少X染色体。事实上,任何人的未来都不该被预设,它将完全取决于你的梦想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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