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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烟,真是一种健康的香烟替代品吗?

    来源:知识分子      作者:褚旭 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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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少年的你》男主角易烊千玺不仅是新生代偶像,而且身兼世卫组织控烟大使的重任。但电影中出现了吸烟镜头。易烊千玺对此回应称: “吸的是茶烟,自己也呛得很。” 

因为用茶烟取代香烟,易烊千玺得到了广泛好评。一些茶烟制造厂家也借机大肆宣传,称茶烟是 “健康的传统香烟的替代品”。 

但是,茶烟 “健康” 是否真的名副其实呢?

1.什么是茶烟?

茶烟指的是用茶叶替代烟叶制成的香烟,也叫烟茶。它的确和香烟有些不同。

首先内容物不同。香烟里的是烟叶,而茶烟里的是茶叶。烟叶里含有丰富的尼古丁,而茶叶里只有微量的尼古丁。

其次是过滤嘴的不同。香烟大多采用醋酸纤维丝作为过滤嘴,而茶烟的过滤嘴是棉纱 [1]。醋酸纤维丝通过直接拦截、惯性压紧和扩散沉淀的方式起到过滤焦油、颗粒物等作用。与醋酸纤维丝不同,棉纱发挥作用只有机械阻拦一种方式。在我国早期工业化的时代,棉纱常用于对粉尘的防护,但现在已经被淘汰。 

最后,香烟和茶烟所接受的监管也不同。传统香烟有相应的监管部门,它归烟草管理部门管理。而茶烟因为既不含烟叶,也不用香烟专用的醋酸纤维丝过滤嘴,所以不需要接受烟草管理部门的调查监管。

2.吸茶烟有什么坏处?

自古至今,茶叶都被认为有利于人的健康。陆羽的《茶经》说,“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说明从华夏早期文明伊始,中国人已有了饮茶的习惯。茶文化也是中华文化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世世代代中国人从茶叶里获得了益处。比如,在中国的西北地区在漫长的冬季缺少蔬菜,由茶马古道运来的茶叶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极为重要的维生素的来源。 

现代科学研究也发现:茶叶中富含茶多酚,而茶多酚有抗氧化以及抑制肿瘤细胞生长的作用;喝茶对人的健康有益,可以降低人的死亡风险 [2-4]。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茶叶对人有着一定的保健作用,但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茶叶可作为某种疾病的治疗手段。 

显然,冲泡茶叶饮用和把茶叶当香烟来吸,是两种绝然不同的方式。 

如果吸茶烟,在几百度高温有氧的燃烧条件下,茶叶里含有的绝大多数有机物将被烧掉、发生化学反应而变成烟雾。即使还有极少部分物质在燃烧后依然稳定,它们进入肺部后能否被吸收也是一个问题,因为肺毕竟是用来交换氧气的场所,而不是消化吸收的器官。 

所以,吸茶烟并不会有喝茶那样的好处。但它的坏处却是肯定的。 

第一,茶叶燃烧后产生的颗粒物对人体的影响。在日常生活中,烟草燃烧的烟雾是室内空气PM2.5最主要来源之一。比如,1名吸烟者连续吸3支烟,可导致距吸烟者1.5米处的空气中PM2.5水平超过1700微克/立方米。而根据中国环境保护部发布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3095-2012),PM2.5的24小时平均浓度限值为75微克/立方米。虽然茶烟不像香烟那样含有大量的尼古丁,茶叶燃烧后同样可以产生大量颗粒物。其中粗颗粒物、不完全燃烧的炭末、粉尘可以沉积在大气道和上呼吸道,可能引起局部的鼻炎、咽喉炎或气管-支气管炎;细颗粒物则可以直接进入下呼吸道,诱发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肺炎等 [5]。 

第二,除了烟雾颗粒,茶叶燃烧后也同样会产生有害物质。传统烟草燃烧以后会产生近7000种物质,其中几十种被证明对人体有害(包括一氧化碳、焦油、醛类等)[6]。因此,吸烟是引起肺癌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疾病的罪魁祸首,也是包括高血压、胃癌、胰腺癌、冠心病、卒中、内分泌系统疾病、不孕不育在内的很多疾病的风险因素。茶叶燃烧后虽然几乎不产生尼古丁,但它的烟雾里也同样含有大量的其它物质,虽然目前还没有茶烟烟雾成分的研究数据,但其中一小部分无疑对人体有害 ,比如一氧化碳。 

所以,和香烟相比,茶烟只是几乎不含尼古丁,所以不会让人容易上瘾,但它的燃烧同样会产生对人体有害的物质。

3.茶烟能用来帮助戒烟吗?

鉴于吸烟对人体健康的巨大危害,戒烟和控烟成为了一个需要重视的话题。 

吸烟对人有害是一件常识,的确也有很多烟民想戒烟并为此付出了努力。但在现实生活中,有多少烟民真正能够戒烟成功呢?一项对来自江西、陕西、山西、江苏、青海5省烟民的研究表明:在随机抽取的3379位2007年的烟民里,其中有231位对象成功地戒烟 [7]。也就是说,只有不到10%的烟民在十年内戒烟成功了。 

戒烟是一项艰巨的工作。烟民对烟草中的尼古丁的依赖是一种生理学的现象。要成功地戒烟,不仅要克服心理上的困难,更要面对更加艰难的生理反应。 

那么,茶烟可以用来帮助戒烟吗? 

正如上面所说,烟瘾主要是因为对尼古丁的依赖造成的。因为茶烟只含有微量的尼古丁,所以用茶烟来替代香烟进行戒烟是没有理论依据的。 

另外,从实践层面来看,目前我国批准的用于戒烟的药物包括尼古丁类药物、伐尼克兰、盐酸安非他酮缓释片,并没有茶烟。仅有的支持茶烟可以用来戒烟的资料都是来自互联网上茶烟体验者发布的品鉴报告,但这样缺乏严谨的科学研究设计的品鉴报告并不可信。 

因此,无论是从理论层面还是实践层面,目前都不支持茶烟能够用来帮助烟民戒烟。故而拿茶烟来做戒烟替代品,只是商家的噱头。

4.如何科学戒烟?

那么,烟民应该如何科学地戒烟呢? 

戒烟难,原因在于我们往往只把吸烟视为一种个人的不良习惯,期待着依靠烟民的个人毅力去改正。但实际上,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将烟草依赖作为一种慢性疾病,列入国际疾病分类(ICD-10)。而治疗一种疾病,必须使用科学系统的方法。 

第一步,评估烟草依赖的症状。如果您是烟民,请注意自身是否有下面的表现:早晨醒来立即需要吸烟;在禁烟场所难以控制吸烟的冲动,例如高铁停站时必须下车吸烟,或者开会时要溜到卫生间吸烟;当停止吸烟或减少吸烟量后,出现戒断症状,包括吸烟渴求、焦虑、坐立不安、情绪低落、头痛、唾液分泌增加、食欲增加、注意力不集中、睡眠障碍等;出现烟草耐受表现,即需要增加吸烟量才能获得过去吸较少量烟即可获得的吸烟感受,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每日吸烟量的增加;因吸烟逐渐忽视其他的活动或兴趣,不能从其他活动及喜好中获得与吸烟类似的满足感;在罹患吸烟相关疾病后仍不能戒烟。您可以使用下面的表格,进一步评估您的烟草依赖程度。 


图1 烟草依赖评估量表


第二步,了解成功戒烟的过程。成功的戒烟,一般要经历从 “没有想过戒烟” 到 “完全戒烟” 的过程,这是一个递增的、阶段性的 “成功” 过程(图2),而不是只有 “戒” 或 “没戒” 两种状态。因此,戒烟往往不能一蹴而就,多数吸烟者会经历十二个阶段的全部或大部分阶段,最后才完全成功戒烟。如果您是一位烟民,又正在阅读这篇文章,说明您或多或少对戒烟有兴趣。那么,恭喜您!你已经迈出了成功戒烟的第一步。如果您现在抽出一分钟,列出两三条戒烟的理由,比如改善个人健康、节省经济花费、避免二手烟危害家人健康,那么您又迈出了成功戒烟的第二步!如果您曾经尝试过戒烟,只是后来又复吸了,那并不是什么失败,用不着灰心丧气,反而说明您已经位于成功阶梯的第6台阶之上,甚至还要更高,成功已经触手可及了。

 

图2 成功戒烟的12 个阶段


第三步,寻求外界帮助。如果您有戒烟的计划,请务必告知身边的亲友,这样您不仅能从他们那里获得足够的精神支持,他们也能更好地理解包容您可能出现的戒断症状。最重要的是,请记住,为了战胜一种疾病,您有理由也有权利寻求医务人员的帮助。不少综合性医院都开设了专门的戒烟门诊,为烟民提供专业而个性化的戒烟干预。您还可以拨打全国戒烟热线 400-888-5531、400-808-5531,卫生热线 12320,寻求戒烟帮助。 

如果您身边有吸烟者,而他本人戒烟意愿不强,则应该首先进行动机干预,激发其戒烟兴趣。好的动机干预不仅要强调吸烟的危害和戒烟的益处,更要注意劝诫的个体化,将吸烟与他最关心的问题联系起来,如目前的症状、对健康的忧虑、经济花费、二手烟暴露对家庭成员及他人的不良影响等。同时,帮助吸烟者预估戒烟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和障碍,让他们了解现有的戒烟干预方法(如咨询和药物),加上适当的生活习惯调整,可以帮助他们克服这些障碍。最关键的是,告诉他们,你会一直在他们身边,陪伴他们走过戒烟的每一个阶段。 

最后,必须强调的是,茶烟的出现更多的是商业运作的噱头,它不会帮助你戒烟。茶道陶冶情操,修身养性,然而吸茶烟有害健康。若想靠吸茶烟来戒烟,远不如直接喝茶。

参考文献

1. http://news.959.cn/2016/0713/4134169.shtml

2. Naghma Khan and Hasan Mukhtar Tea and Health: Studies in Humans. Curr Pharm Des. 2013; 19(34): 6141–6147.

3. Abe et al. Research Group for the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of Cancer Prevention Strategies in Japan. Green tea consumption and mortality in Japanese men and women: a pooled analysis of eight population-based cohort studies in Japan. Eur J Epidemiol. 2019 Oct;34(10):917-926.

4. Zan L, Chen Q, Zhang L, et al. Epigallocatechin gallate (EGCG) suppresses growth and tumorigenicity in breast cancer cells by downregulation of miR-25[J]. Bioengineered, 2019, 10(1): 374-382.

5.  Chen R, Yin P, Meng X, et al. Associations between coarse particulate matter air pollution and cause-specific mortality: a nationwide analysis in 272 Chinese cities[J]. 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 2019, 127(01): 017008.

6. https://teen.smokefree.gov/the-risks-of-tobacco/know-the-risks

7. 吕鹏, 叶春明, 孙倩, 等. 中国 5 城乡居民吸烟行为变化情况及影响因素研究. 中国公共卫生, 2019, 35(8): 963-968.

8.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中国临床戒烟指南(201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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