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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朝晖:家庭教育的边界与效力

    来源:中国妇女报      作者:储朝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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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教育是人生的奠基教育,家庭教育的范围与边界在哪里,自有教育以来就有不同看法。古希腊斯巴达人要把子弟培养成国家需要的武士,男孩出生后即送长老检查,健全的交给父母代国家抚养,由国家统一教育,体弱或畸形的弃于山谷;而雅典教育注重和谐,家庭作为教育的多个场域之一发挥更为充分的作用,也有更大的权利。一百多年前,康有为的《大同书》中提出“公教”“公养”“公育”的设想,主张孩子出生后交给政府养育和教育。但在整个人类历史上,孩子早期生活在家庭、教育在家庭是较长时期的常态,由社会或政府养育或教育尚有不少问题难以有效解决。

1.家庭教育边界不清影响效力

事实上,孩子的教育首先是自我成长发展基础上的自主教育。在此基础上接受家庭、学校、社会三大方面的教育。在不同社会发展时期、个体发展的不同阶段以及不同文化与社会环境中三大方面的成分与功能会有所差异,但都需要分工合作,达到一定程度的平衡。近些年来,由于各方面对家庭教育的重视,家庭教育的边界需要更加细化清晰地划分,人们对家庭教育的边界问题又展开更加深入细致的讨论,发生了两种倾向:

一是学校教育绑架家庭教育的现象比较普遍。由学校教师训练家长,学校把家长与学生一起绑上应试的战车,作业要家长陪伴、参与、辅导、签字、订正,开家长会主要讲学生的考试成绩和作业。不少家长为了提高孩子的考分,也认为自己应该、能为孩子提高考分做些什么。其结果是家庭教育的职能反而被放弃,定位偏移,亲子关系紧张。

二是一些行政部门认识到家庭教育的重要,积极参与其中,却对自身如何定位、怎样才能恰当、有效发挥作用未能慎重思考,越俎代庖做了一些超越边界,挤压家庭基本权利与职责的家庭教育。

上述两种倾向客观上都难以发展成为良好、有效、高品质的家庭教育。有鉴于此,2019年,全国妇联、教育部等九部门修订发布了《全国家庭教育指导大纲(修订)》,倡导立德树人、尊重儿童成长和教育的基本规律,引导家长科学教子。其中在原则中明确了“家长主体”,简而言之,家长要在家庭教育中承担主体责任,家庭教育主要权力属于家长,主要责任也属于家长。

2.家庭教育的主责是教会孩子为人

在很多家庭看来,家庭教育似乎就是教孩子琴棋书画以及读写算,这又是当下存在的偏颇。

如果说家庭是每个孩子的第一所学校,只有良好的家庭才能成为孩子良好的学校,发挥良好的教育功能,而非在家庭正常功能之外再设置一些教育,以学校的标准来设置家庭,以教师的标准来要求父母。家庭整体的功能比学校广泛,作为人生的起点和基础,家庭教育的主要职能是教孩子为人、处事、接物。其中关键的内容有平等待人、学会分享与合作、学会与人商量、学会达成共识、学会独立自主、学会建立和遵守规则。

家庭教育要及早尽量发挥其社会与学校等其他机构其他人不可替代的作用。家庭教育的主要方式法包括熏陶、风化、言传身教,需要在家庭生活中养成孩子的好习惯、好品德,以人教人,很难作假。父母要特别注意自己的言行一致性,你怎么对人,孩子就会怎么对人。在家庭环境中可以有一定的知识学习,但知识学习主要职责在学校而不在家庭。

不少家庭在教孩子做人追求上也存在误区,奉行“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信条,要求孩子做人上人。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趋势的家庭教育要引导孩子确立人人平等的观念,做人中人,创造自己幸福、他人的幸福,创造自己和他人共享的幸福。不少家庭一味为孩子提供服务,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容易形成“依赖型人格”,缺乏独立性和自主性,责任与权利意识空虚、合群共生智慧缺乏。

在家庭教育中,不能用双重标准对待成人与孩子,比如要想孩子爱学习,自己就要爱学习。家庭教育是终身的,一辈子都在进行,而且是双向的,父母教育孩子,也要从孩子那里学习。

3.家校既有合作又有边界

由于社会教育的主体当下还不十分明晰,目前突出的问题在于家庭与学校间如何相处,简要的原则是既合作,又要分清责权边界。

家校合作是必要的,也是可能的,但不同家庭和学校的情况差异较大,可行的方法是家校在合作中要通过协商划定边界,包括教育内容、责任与权力边界。家庭要避免过度承揽学校教育,也不能认为把孩子交给学校就万事大吉,一切由学校负责。合作中重要的是相互沟通信息,不要相互告状。

家长需从小培养孩子的责任与权利意识。教育家陶行知的《自立歌》中写道:“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儿自己干,靠人靠天靠祖上,不算是好汉”。4岁左右是孩子自主性成长的关键期,家长应该放手让孩子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给他权利,由他负责。针对孩子的责任与权力,亲子之间可以协商确定,比如先养成对自己负责的习惯,以保证责任与权力的平衡。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由近及远,逐渐形成家庭责任感、社会责任感。进入学校就能在此基础上自治,自治有助于学生发现自己的价值、发展自身潜力、确立自我发展目标、形成适应社会和推动个体与社会共同发展的意识和能力,从而培养出身心健全人。

合作意识培养也是家庭教育的重要内容之一。从建立平等、服务、包容意识开始,这是良好合作的前提。引导孩子平等待人,而不只是指挥别人或被人指派;学会为他人服务,平和地应对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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