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性老人警惕静默缺氧

受访专家：

中国医药教育学会名誉会长、呼吸病专家  刘又宁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  余再新

近日，多位医学专家提醒公众，一些老年人在感染新冠后，可能出现血氧含量明显下降，甚至严重低氧都没有症状的情况，导致延误送医时机，对重要器官造成无法修复的致命损害，临床上将这种表现称为“沉默性缺氧”。专家建议，有条件的家庭，可以备一个指夹式脉搏血氧仪，一旦老人感染新冠或有其他不适，可及时进行监测。

血氧饱和度是判断重症的依据之一

血氧饱和度在没有被大家注意到之前，一直是临床中相当重要的一个新冠分型依据。《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九版）》指出，静息状态下，吸气时血氧饱和度低于93%可判断为重症。

中国医药教育学会名誉会长、呼吸病专家刘又宁解释道，血氧饱和度可反映一个人的氧合水平（如果组织氧合不足，器官、肌肉和其他身体部位的细胞可能会死亡），主要由呼吸功能的好坏来决定。所以，该指标是医生判断患者有无肺炎、呼吸衰竭等重症问题的重要依据之一。正常情况下，血氧饱和度应在95%以上，年轻人会接近100%，患有一些基础性疾病的老年人可能略低；如果动脉血氧饱和度低于90%，则为低氧血症，这不仅是常见的危重病，也是呼吸衰竭的重要表现，需要及时吸氧治疗；如果低于80%，就有生命危险。

众所周知，氧气作为人类生存不可或缺的成分，当我们缺氧时，会有呼吸急促、困难，以及胸闷、头痛、休克等表现。为什么会有无症状的低氧血症？刘又宁说，在新冠肺炎的重症治疗中，静默性低氧血症并不少见，除了在重症患者较多的老年群体中多见外，年轻重症患者也可能出现，只是相对占比较小。“他们缺氧的反应往往都来得很迟缓，甚至最初没感觉到任何不适，正常活动也没受到影响，但是一检测，血氧含量已经明显下降了，若没有早发现，就可能进展为危重症肺炎。”

无症状缺氧在新冠中并不少见

新冠疫情暴发3年来，诸多临床研究都曾发现了新冠无症状缺氧的问题。《国际传染病杂志》上一项来自法国的研究显示，在1712名新冠住院患者中，64.7%的患者没有主诉呼吸急促/窘迫问题。日本一项涉及1904名缺氧患者的研究中，52%为无症状低氧血症。关于其背后的原因，目前有两种解释：一种是新冠病毒可能影响大脑中枢神经系统，导致患者对呼吸困难的敏感度减退；另一种则认为，新冠病毒会导致肺部弥漫性感染，最初只是局部小范围内的毛细血管栓塞，周边血管可以进行代偿性供氧，身体就难以表现出明显的症状。

不过，诸多研究一致表明，静默性低氧血症可能与高龄、糖尿病、肥胖、慢阻肺及其他慢性肺病等因素有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心血管内科主任医师余再新表示，由于部分老年人患有严重的基础疾病，尤其是高龄老人及需要透析、化疗的患者，免疫力较低。这类人群感染新冠病毒后，肺部容易被侵犯，影响供氧能力，出现低氧血症。

为此，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建议，有条件的家庭可以购买指尖脉搏血氧仪，居委会也可给80岁以上的老年人派送简易的血氧仪，以便监测高危人群感染新冠后是否出现重症。余再新说，指尖脉搏血氧仪简单无创，适合居家自用，测量时要处于平静状态。  一般在自主呼吸情况下，如果血氧饱和度低于95%，或在轻微活动后，比如走路10米，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也是身体临界缺氧的表现；如果血氧饱和度小于90%，需尽快到医院就诊，检查病因。刘又宁补充说，对于一些患有严重慢性疾病、尤其是肺部疾病的患者来说，血氧饱和度可能本就较低，如果出现突然明显下降，下降幅度超5%及以上的，也应高度警惕，尽快就医。

无血氧仪的情况下，可监测呼吸频率

12月25日，记者走访了北京市几家线下药店，并查询了各大电商平台后发现，目前线上线下的血氧仪基本已销售一空。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道某药店的工作人员说：“血氧仪早就卖完了，最近一周都没货，具体到货时间没法说，得等等看。”记者在某电商平台搜索“血氧仪”后发现，价格多在69~300元之间，月销量最高的近10万。产品详情页中大多介绍，产品适用于监测老人身体状况、孕期健康状况、运动一族的身体负荷情况、有大量脑力劳动的办公人群健康状况。记者连续查询了20家店铺，均显示“付款后15内发货”或“受疫情影响，物流时效可能延迟”。

由于买不到血氧仪，众多消费者另辟蹊径，纷纷购置具有血氧监测功能的智能穿戴设备产品作为替代，如智能手表、电子手环等。记者在某电商平台搜索“电子手环”发现，价格从几百到上千元不等，月销量较高的可达三四万，基本都是24小时内可发货。但是，电子手环真的可以替代血氧仪吗？某业内人士向记者透露，智能穿戴设备的准确性与医用设备相比，肯定是不够的，但从实践体验来看，外部干扰因素较小的情况下，准确性还可以。如果真的想靠此类设备了解血氧情况，建议多测几次，因为手腕放置姿势不同、腕带松紧程度、是否涂抹化妆品等，都可能影响准确度。

刘又宁表示，智能穿戴设备的测准效果如何他并不了解。在临床治疗中，测量氧合水平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采动脉血样，测氧分压，再计算氧饱和度；另一种是使用血氧饱和度监测仪，用监测仪测量血液透光度，再计算血氧饱和度，一般选择手指、耳垂等皮肤薄、循环末梢的位置来监测会更准确。鉴于目前血氧仪供不应求的情况，大家也可通过监测呼吸频率变化来辅助识别是否可能有重症危险。在安静状态下，健康成人呼吸频率为每分钟12~20次；儿童较成年人呼吸频率更快，1岁以下婴幼儿呼吸频率可为每分钟30~40次；1~3岁儿童为每分钟25~30次；4~7岁儿童为每分钟20~25次；8~14岁儿童为每分钟18~20次。如果呼吸频率明显加快，增加幅度超每分钟10次，就提示要特别关注，最好监测一下血氧情况。

最后，余再新提醒，新冠疫情期间，老年人感染后要监测体温、心率、血压、呼吸频率、外周血氧饱和度等变化。如果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或是不明原因的乏力、精神状态减退、心率增快或呼吸频率增快等情况，需高度关注，并及时就诊。同时要关注老年人的食欲、大小便等。合并慢阻肺、哮喘、糖尿病、冠心病等基础疾病的老年人，如果出现基础疾病加重，或感染后出现明显嗜睡、呼吸困难，也需及时就诊。